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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义勤:作家和评论家之间最好是一种“工作关系”

2018年09月13日 20:03来源:网络整理手机版

  自2009年5月起,吴义勤由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踏入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大门。2013年,他作为中国现代文学馆常务副馆长接受《中华读书报》采访时曾谈到:“不管担任什么职务,我对文学馆敬畏之心始终没变,无论是从事学术研究,还是处理各种繁杂事务,我始终禀持着一颗敬畏之心,我希望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能为‘文学’添光增彩。”五年后的吴义勤虽然职务有所变化: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、书记处书记、中国作家出版集团管委会主任、作家出版社社长,但他对文学的敬畏之心没变,热爱之情没变。

  谈苏童,未见面时猜他一定“仙风道骨”

  中华读书报:您是从什么时候做起文学评论的?

  吴义勤:在大学读研究生时。1980年代的扬州师范学院(1990年代后才更名为扬州大学)中文系有很好的学术氛围,词曲学大师任中敏(半塘)以及曾华鹏、顾黄初、李廷先、叶橹、李关元等都是知名教授。曾华鹏是中文系主任,贾植芳先生的学生,他的现代文学课极受欢迎,鲁迅的《狂人日记》《孔乙己》《祝福》《药》等小说,每一篇作品,他都可以讲几个半天,非中文系的同学也都跑去听课,台前窗后挤满了人。同学们听得如痴如醉,对曾华鹏先生可谓无限崇拜。而作为中文系的学生,我们那时很有优越感和自豪感。在那个年代,所有的人对文学、对学术都充满了敬畏与狂热。这种氛围,激发和培养了我对文学的热情与兴趣。1988年大学毕业,自然而然地就报考了曾华鹏教授的研究生。读研究生的第一年,我在《艺术百家》发表了一篇评扬剧《皮五辣子》的评论,这是我的第一篇评论文章。后来又写了一篇评论苏童小说的文章,发表在《当代作家评论》。

  中华读书报:为什么选择苏童?

  吴义勤:从1985年开始,中国当代先锋小说就开始风靡文学界。我大概也算是先锋文学的第一批粉丝,对先锋作家的追踪阅读堪称疯狂。尤其是苏童、余华的崛起,让我眼前一亮,而现代文学经典作品在我文学阅读中的地位有所下降。我的审美趣味天然地更亲近苏童、余华所代表的先锋小说。我对苏童的小说确实很着迷,只要他有新的作品,总是第一时间追着读。作为一名学生,我还曾经像现在年轻人追星一样跑到南京,去《钟山》编辑部追过苏童。

  中华读书报:对苏童是什么印象?你们谈了些什么?

  吴义勤:在1980年代,作为读者,很少有机会看到作家本人,作家对读者来说始终有一种神秘感,这使得我们对作家有非常真切的崇拜,并在心中不自觉地将作家崇高化、理想化。读苏童的小说时,我的想象里他一定是仙风道骨、风流倜傥的。一看到他本人,老实说,有点吃惊,发现他长得很敦实甚至有点粗犷,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,远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空灵。但稍微放松了点,觉得这个更真实的人才是有可能跟我们发生现实关系的人。当时苏童正和王干下围棋,也没心思搭理我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跟我讲两句。我想他们两个当时肯定烦死我了,你知道两个全心全意下棋的人是最不愿被人打扰的。具体讲了什么现在也记不清了,跟所有追星族一样,跟偶像见过了、说过话了就心满意足了。

  中华读书报:去见苏童的时候是带着问题准备讨论吗?

  吴义勤:完全是凭冲动去南京的,并没有刻意的准备什么问题。但那时,我特别喜欢他的“枫杨树系列”小说,他把人物、故事、地域、文化、风景写得活灵活现。因为受当时的文学史教育,以及根深蒂固的文学地理学和文学社会学思维的影响,我那时坚定地认为“枫杨树”乡村一定是实有其地的,因此很想到枫杨树实地感受一下。但苏童告诉我“枫杨树”乡村是子虚乌有的,是他编的,他一句话就把我关于枫杨树的想象和渴望消解掉了。

  中华读书报:认识苏童前后,写关于他的评论文章会有不同的心态吗?

  吴义勤:见与不见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。见苏童之前读了他很多作品,已有自己的基本判断和印象。

  中华读书报:苏童看到您的评论文章会和您有交流吗?

  吴义勤:我们有时通信,有时也通通电话,但苏童从来不会对别人的文章观点发表意见。从这点来看,我觉得苏童是一个真正的作家,这还不是低调不低调的问题,也不是对批评家尊重不尊重的问题,而是一个观点的平等与民主的问题,是作家在自己作品发表后的话语权的问题,我想说的是,他确实是我见过的最不自恋的作家。现在自恋过头的作家实在是太多了。我觉得,苏童对待自己作品的态度是值得欣赏的,作家相较于读者和批评者并没有优先的话语权,放手,有时恰恰是对自己作品的最大爱护。

  中华读书报:您怎么评价苏童?

  吴义勤:我们是不是说了太多的苏童啦?好像成了关于苏童的访谈。但苏童的丰富和深厚绝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楚的。如果要说印象,其一,想象力、创造力旺盛,创作极富韧性和弹性,个体审美风格几十年来一直保持得完整;其二,众体皆备,是文体大家,短篇、中篇、长篇诸体皆长,是文体平衡的绝顶高手。2000年以后,他的创作有一点变化,前期的“枫杨树系列”“红粉系列”以及《离婚指南》,从容丰腴;后来的《蛇为什么会飞》,正面表现现实,稍有局促之感;《碧奴》是“重述神话系列”的一种,但想象单一了些。《妻妾成群》《河岸》《黄雀记》等小说把对于特定历史时期人心和人性深远而沧桑的呈现、挖掘延伸到了整个历史、民族、文化层面,充分展现了个体生命与文化生命之间的辩证关系。

  谈评论,并非只有批评才算是有个性和锋芒

  中华读书报:您认为评论家和作家的关系怎样才是健康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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